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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位专家精妙解读王蒙尘封40年的文学记忆南方双彩

编辑:凯恩/2018-12-30 23:30

  “文学的记忆”是个人的记忆,更是集体的记忆,它传达着中华民族的能量和希望。从20世纪50年代的《青春万岁》、《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到现在的《中国天机》和《这边风景》,王蒙一直站在时代的节点上,用他的青春激情传递着这种记忆的能量。2013年,尘封近四十年的70万字长篇小说《这边风景》得以在广州付梓,这样一部扣动历史和时代脉搏的作品,填补了“文革文学”的创作链条,受到各界广泛关注。2014年2月,一部关于《这边风景》的评论专辑面世,称之为《文学的记忆》,全国三十多位评论家学者从文化、历史、政治、民族等维度全

  “文学的记忆”是个人的记忆,更是集体的记忆,它传达着中华民族的能量和希望。从20世纪50年代的《青春万岁》、《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到现在的《中国天机》和《这边风景》,王蒙一直站在时代的节点上,用他的青春激情传递着这种记忆的能量。2013年,尘封近四十年的70万字长篇小说《这边风景》得以在广州付梓,这样一部扣动历史和时代脉搏的作品,填补了“文革文学”的创作链条,受到各界广泛关注。2014年2月,一部关于《这边风景》的评论专辑面世,称之为《文学的记忆》,全国三十多位评论家学者从文化、历史、政治、民族等维度全面分析了这部跨越了四十年的小说,为我们还原了一个立体的王蒙。

  赵一凡(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这边风景》出版后,媒体揣测它尘封40年的隐情。王蒙笑称:他在小说中找到了自己,就好比一条清蒸鱼找到了中段!令我恍然:王蒙的中段,竟有这般山呼海啸的时代背景!2010年我发表《从鲁迅到王蒙》,试图说明:鲁王二人首尾相连,构成一个“及远而反”的思想循环。当时,我的评论有缺憾。首先我从青年王蒙说起,中间跳过24年,径直讨论他的《蝴蝶》。此处麻烦是:缺了24年,王蒙还是王蒙么?《这边风景》的出现,让我大喜过望,原来老王的中段落在了这里!

  李敬泽(中国作家协会):《这边风景》会帮助我们更有利地认识“文革文学”,也使我们对那一段文学认识和估价在学术上有所调整,这是它的文学史的意义!30多年前,王蒙在遥远的伊犁和新疆写这本书,他面对的是当时的意识形态,当时的政治,当时复杂的局面,这就给我们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命题:如何来处理文学与政治、与生活的关系。作家如何在处理过程中,能够坚持文学的天职和文学能力所及的东西。王蒙在“小说人语”中特别强调了生活,生活大于政治,生活大于那些具体的意识形态,这就是他令人惊叹的洞见所在。

  雷达(中国作家协会):这部小说拥有强烈的真实性,众多人物来自生活而非观念因此具有活泼的生命力,尤其是伊犁少数民族人民的乐观性格与人文风貌,表现得更为丰沛。从时空上看,作品显得有点遥远,伊犁边民事件、四清运动,早已淡出人们的视线,但作品保存了大量六七十年代的精神生态线多个,他们的家庭与社会关系的纠结,他们情感生活的原貌,以及边疆地区特有的风俗都跃然纸上;当然,作品肯定离不开当时流行的政治观念、术语,甚至斗争场面,但这恰恰保存了它的历史感。

  雪克来提·扎克尔(全国人大民族委员会):《这边风景》就是我的家乡。对于我们这个民族,王蒙是最了解的一位知情人,他通过小说的形式,把一个边疆的民族地区,各个民族的点点滴滴的生活表现出来,极大地丰富了我们中华文学,有着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

  南帆(福建省文联)、陈舒劼(福建社会科学院):《这边风景》“复活”的意义在于它激发了对历史某些层面的思考。历史能否被再现、历史怎样被再现,谁在历史中说话、又在为谁说话,这些后结构主义史学所强调的追问精神不为人觉察地浸入了小说的肌体,也正是在这些思考中,小说原本单一的历史结构被复调的历史叙述所取代,而这一切,都始于“小说人语”的介入。

  梁鸿鹰(中国作家协会):王蒙关于新疆的记忆与一段特殊的时代紧密联系,不是因为那个时代的特殊,他可能会与新疆失之交臂。在王蒙的笔下,那个混乱、荒唐的时代,获得的常常是另外的、与我们一般人的认识完全不同的解读,这种解读投射的是王蒙的性情、心灵、情感,更反映了他对新疆这片土地的无比热爱。《这边风景》是一次“陈年旧事的打捞”,“是偶然被文学与往事撞击的一记”,在旧稿的字里行间,年轻时代的王蒙,对新疆满怀深情的、对这个世界满怀深情的王蒙跃然纸上。这些文字是在作家脑海里刻下的深深划痕,时间再长也拿它没有办法,而且时间只会让这些划痕更加深刻、鲜明,成为与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陈晓明(北京大学中文系):我以为面对这部作品我们怎么高度重视都不为过。这倒不是因为王蒙先生德高望重,是我们的师辈;而是多年之后重现的这本书,确实是一部奇书,饱含着独有的历史丰富性。特别是在30年后的今天,可以重新理解文学史上的很多问题。因此我试图从三个方面去理解这部作品。其一这部作品是为历史作传;其二是它如同一部多文化协奏曲;其三是在表现手法方面,它具有多声部的杂语叙事特点。

  张颐武(北京大学):这个书有一个大反差和大裂缝,裂缝在哪儿?那时候,政治标准、伦理标准和价值标准跟今天不一样,那时候赞美劳动,所有计划经济国家对体力劳动是非常赞美的,苏联小说和中国小说里面都爱写劳动,干活的时候出了一身大汗都觉得自己升华了。美国电影从来都没有,都讲工作的八小时以外,到哪儿休闲。所以资本主义是以消闲的文化作为中心的。王蒙在小说里面把两种价值观反思了,通过小说人反思了一遍,价值观和伦理观是最值得我们反思和思考的和拿捏的一个事。

  白烨(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这边风景》的特点在社情、政情之外更多表现民族风情,地域民情,美好的人情!这个作品可以看作是《青春万岁》之后的《新疆万岁》、《伊犁万岁》,作品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预见性,通过这个作品,我们现在回过头去看那个时代,可以研究那一段的历史,研究边疆的风情,包括王蒙自己的中断的风景。

  贺绍俊(沈阳师范大学中国文化与文学研究所):《这边风景》独有的文学价值,在于外在的政治正确与作家的生活经验以及逻辑之间的矛盾,恰好体现了作家的主体意识。王蒙是主体意识非常强的一个作家。虽然他必须用政治正确来作为他这个作品的一个包装,但是他没有被政治正确约束,其实他内在的生活经验、生活逻辑,在他的叙事中间是悄悄地展开了。这个小说有另外一个主题就是人和人之间的信任与猜忌,这个是生活逻辑本身的一种展开。

  张志忠(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在作品的正文中,可以看出基本保留了原作的面貌,大量的政治术语裹挟着那个时代的印记滔滔涌来,在原先是一本正经地使用的“庄语”,今日读来却具有了始料不及的反讽意味。同时,“小说人语”适时的点评,让《这边风景》具有了多重蕴含,有了文本与现实、能指与所指、当年与当下的多种重叠,有了新的阐释空间。

  谢有顺(中山大学文学院):这个小说里,王蒙写出了生活所蕴含的巨大的和解的力量。为什么现在缺少温暖的、缓慢的、有希望的写作,我觉得就是忽略了生活的巨大的和解的力量,东京1.5分彩预测,过分强调了人与人之间、人与历史之间、人与土地之间,以及民族之间的积怨。而王蒙却写到了生活的有趣,包括人物随性的、可爱的幽默,展示的都是生活的力量,这种力量就消磨了民族之间,人与人之间的这种积怨和怒气。

  王干(《小说选刊》杂志社):因为这部小说,王蒙也变得完整了。我们说王蒙是一个神,但是在整个文学的创作史中,我以前曾经问过他,我说“文革”期间你在干什么?我看他1964、1965年断断续续地写着,1966年到1976年他在干什么呢?他可能停着,所以他这一部小说出版,让王蒙也变得完整了。他用他文学特点和方式,表达了那个特殊时代的记忆和理解。我觉得这部书的价值,第一把王蒙变成一个完整的文学人;第二个让中国当代文学史变得完整;第三个让中国文学的历史这一段变得完整。

  郜元宝(复旦大学中文系):不是王蒙作弄了历史,而是历史作弄了王蒙,作弄了文学。但被作弄的王蒙和他的文学反过来又以这种奇特方式记录了历史。2013年版既然由历史造成,也就具有历史研究的价值——其价值就在于超越一段一段分割开来的文学史观,既囊括了1972年至2012年中国当代文学各个阶段的丰富差异,更体现了中国当代文学这四十年来实际上不容割断的巨大的历史连续性。历史有许多跳跃和断裂,但历史也有超越跳跃和断裂的内在连续性。讨论中国当代文学的断裂与连续,再没有比写作和修改时间持续四十年之久的《这边风景》更加适合的文本了。

  吴义勤(中国现代文学馆):王蒙对生活和文艺的发现,在这个时代是出类拔萃的,是那个时代文学元素和文学记忆的登峰造极的表演。他的文学程度主要是两个方面,一个是人学的成就,我把这个角度放在那个时代人学的博物馆,他写了几十个人,他对人性性格鲜活饱满的程度是令人惊喜的。这部小说最大成功性是语言,今天没有哪一个作家的作品语言魅力有王蒙这么大,他的语言主观性和修辞性很强,且深得维吾尔语言的妙处,保持了很强的王蒙味道和温度。

  施战军(《人民文学》编辑部):新疆对于王蒙非常重要,伊犁可以说是王蒙的文学“新房”,这个“新房”即是他和文学结婚的新房。新疆让一个成熟男人,南方双彩,保持着巨大的欢喜的天真,这个是他今天依然屹立着、依然蓬勃着、依然青春着的法宝。伊犁给了王蒙巨大的寄托和气场。我读这部小说一个突出的感受就是,从那个年代或是今天去看,王蒙和新疆、和苏俄文学的关系在这部小说里面是看得非常清楚的。

  温奉桥(中国海洋大学王蒙文学研究所):《这边风景》使王蒙横跨60年的文学创作链条得以完整,在王蒙整个创作过程中,《这边风景》占有一个特殊的承上启下的位置。就中国当代文学史而言,《这边风景》则具有某种“考古学”的意味,让我们有可能重新反思既往文学史的某些“定论”,重新审视、评价包括“文革”文学在内的整个新时期之前的文学创作。